第(1/3)页 “是您。” 赵宁没接话,迈步出了门。穿过中院、前院,一路没回头。走到巷口,五百戚家军还立在那里,枪尖朝天,纹丝不动。 戚继光跟上来。 “粮的事定了,三天运到淳安。” 戚继光点头,没多问。 赵宁翻身上马,夹了一下马腹。马蹄敲在青石板上,清脆。身后五百人齐刷刷拔起长枪,列队跟上。 走出巷子的时候赵宁忽然勒住缰绳。 ——沈一石说得对。上头一查,查到的是他赵宁。五千石粮食的窟窿,工部右侍郎担不起,严世藩更不会让他担。 他要的不是你担,是你死。 但淳安那一万两千张嘴等不了。 马蹄重新迈开。 杭州城渐渐远了。 三天后,北京。 严府。 书房的门关着,窗户也关着。 六月的天,屋里点了冰盆,凉气压住了暑热。 严世藩坐在书案后面,一只眼盯着面前的一封信。信是浙江来的,走的私驿,快马日夜兼程赶到北京,比正经的驿站快了两天。 信上说了三件事。 第一,赵宁在淳安搞以工代赈,灾民不肯卖田。 第二,沈一石三个作坊跑了六百多号人,缫丝停了两台车。 第三,赵宁带兵去了杭州,从沈一石手里“借”走五千石粮食。 严世藩把信放下,没发火。 他拿起案头的茶盏,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。他搁下茶盏,拿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。 “罗龙文。” 书房角落里一个人应声走出来。四十来岁,精瘦,留着短须,穿一身暗青色的圆领袍,走路没声。 “小阁老。” “你帮我算一笔账。”严世藩靠在椅背上,“赵宁在淳安推他那个鱼稻桑,要见成效得多久?” 罗龙文想了想。 “少则一年,多则两年。期间人力、种苗、鱼苗、挖塘的银子,加起来不会少于三十万两。” “三十万两。”严世藩重复了一遍。 “朝廷拨了多少给他?” “没拨。修河堤的三百万两报过了,户部没有多余的银子再批浙江。” 严世藩嘴角往下一拉。 “没有银子,没有朝廷的批文,他拿什么搞?拿命搞?” 罗龙文没吭声。 严世藩把话回答了—— “他拿的不是自己的命,他拿的是沈一石的命。” 严世藩站了起来。在书房里走了几步,走到窗边,又折回来。 “我当初让他去浙江修河堤,三百万两银子,一文不贪。好,我说他是条好狗。后来让他接改稻为桑的差事,他不推,领了。我说这狗还算听话。结果呢?”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。茶盏跳了一下,茶水溅出来。 “当了几天官就学会咬主人了!以工代赈,抬工钱,挖沈一石的人——他这是掘严家的根!” 罗龙文低着头不说话。 严世藩来回踱了几步,忽然停住。 “高瀚文,到了没有?” “已经动身了。按脚程,再有五六天到杭州。” 第(1/3)页